抗战老兵萧传德的防空故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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抗战时期的国军地面防空部队官兵
抗战初期,保卫武汉、广州等地
1934年秋,萧传德正在长沙妙高峰中学初三下半学期就读,防空学校学兵营派员来湘招考学兵,在中山路某旅社设立办事处。地面防空部队当时属于新兴国防兵种,负责招考的军官又都身穿呢制军服,头戴英式钢盔,看上去十分来风,招考布吿张贴后,吸引了一大批靑年人,萧传德报名应考,幸运录取。
防空学校学兵营位于杭州市梅东高桥,每日两操四讲,训练极为严格紧张,星期日也不放假。1935年2月,学兵营举行结训典礼,同时成立高射炮营,最初下辖4个连,每连装备瑞典博福斯75毫米高射炮4门、国产马克沁重机枪4挺,另辖有观测排、通信班、驾驶班等单位。这是中国第一支地面防空部队,萧传德编在第4连,内心感到无比自豪。
瑞典博福斯75毫米高射炮
经过几个月的刻苦训练,第4连奉命开赴河南巩县孝义镇,担任巩县兵工厂防空任务。萧传德记忆犹新:“1936年10月,蒋委员长莅临巩县,下令本连立即举行作战演习,奉令后急将高射枪炮等拖运进入阵地,完成射击准备后,连长张尔耕向委员长报吿,委员长乃亲到各炮位及观测阵地巡视,除指示连长有关事项外,并与士兵亲切交谈,询问生活情形及学识程度。”
巩县兵工厂遗址
卢沟桥事变发生后,全面抗战开始,日机多次轰炸巩县兵工厂,第4连奋力阻击,可惜未能打下飞机。12月初,兵工厂拆迁工作已近完成,第4连随厂移防湖南株州五里墩继续担任掩护任务。萧传德请假返里省亲,回到阔别三年的老家,本想多住几日,但实际只住了一天两晚,就接到了回防命令。原来,第4连奉令参加保卫武汉三镇的防空战斗。
1938年2月18日下午,天气阴沉沉地,紧急警报后,敌轰炸机12架轰炸汉口王家墩机场,另有大批驱逐机在上空掩护。国民政府空军和苏联援华航空队起飞应战,第4连与友军协同配合,一致猛烈开火,当场击落一架日机。不久,炮兵第45团成立,萧德宣升任该团第3营第7连班长,装备使用苏联制造的76.2毫米高射炮。
苏联制造的76.2毫米高射炮
东部沿海失守后,粤汉铁路成了我国对外的重要补给钱,日军派航空母舰到广东海域,以飞机对广州及粤汉铁路南段进行疯狂轰炸,以期阻断我补给线。第7连和第8连增援粤省防空,据萧传德回忆,官兵们第一次操作苏联高射炮,对巨大的炮声还不适应,有一个炮手耳膜被震破,以后听不到声音了。
令人气愤的是,日军登陆大亚湾,广东军政当局表现糟糕,几乎溃不成军,第7、第8连好不容易将高射炮装上火车,准备撤退粤北韶关,然而车站已经没有一个工作人员,火车头虽有,但苦于找不到司机。眼看日军进入市区,二位连长迫不得已,断然下来破坏武器,率领官兵经四会等地西行,历尽艰辛,于12月底到达广西桂林。
地面防空部队官兵看上去很拉风,实际非常危险
抗战后期,血战滇越路、洛阳等地
1940年元月,萧传德正在防空学校军士训练队第四期受训,突然接到命令,随第4分队前往云南掩护滇越铁路。到达昆明后,领到一批丹麦制造的麦德森79毫米高射机枪,每班二挺,队上各班分配在滇越铁路上从宜良到芷村之间的各要点,萧德宣所在的第11班调到碧色寨附近掩护一座重要桥梁。
著名的滇越铁路人字桥
麦德森机枪实际是步兵用的一种自动步枪,加上一副高射架,即成了高射机枪。口径小,射程短,除了对付低空的敌机能发生效力外,对于一二千公尺高的飞机,就只好“望机兴叹”了。但每次敌机来袭,第11班总是不顾一切奋勇射击,最低限度使敌人知道地面有防卫而有所顾忌,不敢随意乱来,也就达到了掩护的目的。5月初,军士训练队返回贵阳复课,防空阵地交由其他高射炮部队接防。
用于平射的麦德森机枪
1941年1月,萧传德从军士训练队毕业,分发炮兵第44团第1营第1连任排附,前往中州重镇洛阳报到。当时高射武器全赖进口,数量实在少得可怜,连长刘玉龙率连部及第2排驻洛阳西站附近的关帝庙,副连长率第1排驻西工,合计只有德国造37毫米高射炮、20毫米高射炮各2门。
萧传德说:“整个洛阳地区,就这4门小炮,火力实在太薄弱。高射炮的对空防卫,在于以多取胜,对防卫区域,配置多量的不同口径高射武器,构成高低不同的多层严密火网,才能达到防空目的。抗战期间,在广大的国土上,需要掩护的地方太多了,以有限而微少的防空兵力,只好分散使用,因此就很难达成完全掩护的目的。”
国军使用的德国造37毫米高射炮
日机轰炸的主要目标集中在洛阳西工营区,因为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,河南省政府等高级军政机关都在那里,其次是车站及城区一带。飞机分批不时来袭,架数不等,最多的一次曾有36架的大编队。不管敌机来多来少,第1连官兵都毫无畏惧的迎击,射击次数多,炮弹消耗也快,只好电请在西安的团部和营部赶运炮弹补充。
防空部队官兵浴血奋战
后来,萧传德又进入防空学校甲种高射炮学员队第七期受训,毕业后分发到炮兵第43团新成立的第4营,不过未及参加战斗,日本宣布投降了。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胡宗南负责郑州地区受降工作,炮兵第43团开赴河南接收高射武器,战利品中就有日本制造的八八式75毫米高射炮。再后来,萧传德跟随防空部队到了台湾。
据国民政府军队官修《防空部队抗日战史》,整个抗战期间,我地面高炮部队总共击落敌机171架,击伤374架,合计伤毁敌机545架。考虑到空战成果的统计存在一定技术上的难度,我想这一数据只能作为参考。但不管怎么说,我国高射炮部队是英勇的,他们凭借少量高射武器,浴血奋战,为抗战胜利作出了自己的贡献。